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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嬴政為什么致力于用戰爭統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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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9 09:04:24

本文摘自《中國原生文明啟示錄上:國家開端》,孫皓暉 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2

刺秦事件,宣布了和平統一中國夢幻在事實上的徹底破產。秦王嬴政的心情沉重而憂郁,其癥結只能在這里。因為,荊軻的刺殺事件,道出了一個殘酷的歷史事實:即或在同一根基的華夏文明圈,想要一個已經成型的王國政權基于天下潮流,放棄統治權或大幅度縮小統治權,而自覺歸于統一政權,這只能是推進統一的強大力量的單方愿望。無論這種愿望的出發點具有何等的正義性,也無論這種愿望的實現可以減少多少流血犧牲,獨立分治的政權都是不可能妥協的。

從黃帝、炎帝開始,天下從來都是以大規模戰爭的方式,實現聯盟政權統一的。即或是夏商周三代千余年,天子王權諸侯制的松散統一,也是在大規模“湯武革命”式的戰爭中實現的。至少,從黃帝到戰國的將近三千年里,還沒有不經過“湯武革命”式的戰爭而能統一天下的先例。實現松散的王權諸侯制的統一尚且如此,今日的秦國,

要以秦國的法制推行于天下,實現新的統一,又豈能出現不經戰爭的自動歸降?假如說,在荊軻刺秦事件之前,這種“盟約統一”的方式似乎還是可以實現的,那么,在荊軻事件之后,盟約統一的方式,則顯然已經是荒誕的夢幻了。從另一面說,春秋之世歷經近三百年的天下動蕩,華夏世界的諸侯分治,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了。再歷經戰國之世兩百余年,七大戰國形成的國家割據,已經趨于大體定型了。在大國夾縫中生存的些許小諸侯,已經可以忽視不計了。事實上,此時的七大戰國,都已經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基本制度與禮樂文字。原本具有松散統一文明的華夏世界,已經出現了分為七大板塊進而漸行漸遠的文明分裂趨勢。在這樣的大趨勢下,要想有效地統一六大戰國,并重新回到華夏統一文明的大道之上,已經不可能以非戰爭的盟約形式實現了。

秦王嬴政是否想到了這些,史料沒有直接記載。

但是,后來的歷史實踐表明,從荊軻事件之后,秦國全力以赴于戰爭統一,再也沒有過接受某個戰國有條件的盟約投降的事例了。請注意,最后的齊國投降,實質上是大兵壓境下無條件的戰場投降,而不是有條件的盟約投降。對齊國的政權處置,以及對齊王的處置,都同戰爭滅國后的其余五國沒有差別。所以,統一齊國不是和平統一,仍然是戰爭統一。

從歷史效果看,后來的秦帝國所以能雷厲風行地創建統一文明,遭遇的阻力相對小,尤其是順利地創建中央集權制,以及覆蓋整個華夏世界的全面郡縣制,全面、完整、有效地統一文字等,并能夠真正推行且徹底鞏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戰爭統一所打下的堅實根基。

滅燕戰役的實際進展

在這年秋冬之交發生荊軻刺秦事變之后,燕國的滅亡命運也就無可挽回了。

同年,王翦大軍正式發動了對燕國的統一戰爭。

戰爭的進程沒有絲毫波瀾。燕代聯軍的大陣,在易水西岸被秦軍一舉擊潰。次年,燕都薊城被攻破,燕王喜及太子丹,分別率領殘余兵力,各自逃到遼東去了。秦軍大將李信,率部連續追擊燕軍殘部,直到遼東。此時,代王趙嘉為了保留僅存的燕國盟軍力量,給燕王喜寫了一件書札,說秦軍所以急追燕軍不舍,原因是仇恨太子丹,燕王若能殺死太子丹,并將頭顱獻給秦國,秦王必然會停止追擊。昏昧平庸的燕王喜,終于顯示了冷酷的本性。

這年冬天,燕王喜派出秘密特使,率兵尋覓到太子丹藏身的衍水河谷,殺了太子丹。之后,燕王喜便要將太子丹的頭顱獻給秦國。可是這一次,代王趙嘉與燕王喜的謀劃都落空了。秦國李信部根本沒有理睬太子丹被殺事件,而依然追擊著燕王喜的遼東殘部。可是,這一年的冬天,當時的中國北方氣候驟然寒冷——“大雨雪,深二尺五寸”。若不是這一突然的天災阻滯了大軍行進,李信的秦軍騎兵當年就能平定遼東。

四年后,也就是公元前222 年,大將王賁在秦軍主力南下滅楚的同時,率領一支秦軍進入遼東,一舉俘虜了燕王喜,徹底解決了燕國的殘余勢力。同時,王賁部又西進代地,平定了代郡,俘虜了代王趙嘉,最后解決了趙國的殘余勢力。

至此,燕趙流亡勢力被根除,兩國宣告完整進入統一。

燕國的滅亡,是長期固守貴族政治傳統的必然結果。所謂貴族政治傳統最主要的表現,是政治上的迂闊性。迂闊政治的基本特質,是不識時務,漠視潮流變化,以老舊的貴族意識決策國事。燕國歷史的四個基本轉折,都充分表現了這種迂闊政治。其一,

燕王噲的復古禪讓,導致了燕國長期內亂;其二,燕國長期與自己的屏障國趙國對抗,屢屢遭受慘敗而不改弦更張;其三,燕國破齊,大肆攻殺掠奪之后,又企圖推行王道化齊方略,致使戰爭長期化,導致最終失敗;其四,滅國關頭,以假投降為掩護發動荊軻刺秦事件,導致燕國最終滅亡。

前三千年文明歷史之反芻

連續大跨越:前三千年文明史概貌

讓我們回望一番此前已經走過的漫漫歷程。

我們從新石器時代末期開始,從黃帝、炎帝時代的族群聯盟制走過,戰勝了百年大洪荒的劫難,進入了我們這個民族的國家時代。我們走過了夏、商兩代邦聯制社會,歷經了遠古青銅時代千余年的農耕滄桑與商旅生活。我們又走過了西周聯邦制社會,歷經了青銅時代最后的人治高峰——貴族世界的肅穆禮治與森嚴的宗法制度。在之后的春秋時代,我們歷經了禮崩樂壞與王權衰落,歷經了瓦釜雷鳴與諸侯爭霸,歷經了無數新興勢力崛起的腥風血雨。在戰國時代,我們歷經了洶涌澎湃的變法浪潮,歷經了多極簡化后七大戰國的實力大爭。

終于,我們走進了秦帝國時代,歷經了風起云涌的統一中國疆域的戰爭,歷經了統一中國文明的大創造、大整合與大建設,歷經了風詭云譎的復辟暗潮,也歷經了反復辟時期嚴厲鎮壓的鐵血風暴。

我們驚訝地發現,我們的文明歷史在此前三千余年的發展中,總體上都是洶涌向前的趨勢,都表現為不斷上升的歷史軌跡。從部落大聯盟的初級政權開始,我們的民族幾乎是一步一個歷史階梯,連續跨越了部落大聯盟時代(五帝)——早期邦聯國家(夏)——成熟邦聯國家(商)——聯邦制國家(周)——文明涌動時代(春秋)——文明大裂變時代(戰國)。最終,我們重新凝聚,一舉跨越到了新的統一文明國家形態。

可是,就在這個最輝煌的頂端,歷史的上升趨勢突然中止了。

就在那個不經意走過的沙丘宮殿群落,一個光焰萬丈的歷史符號,突然消失在我們的文明天宇。在整個社會意識都還沒有絲毫警覺的時候,我們遭遇了空前巨大的歷史突變,遭遇了我們民族的歷史經驗從未感知過的深重災變。

等我們艱難地爬出那道陰暗的歷史峽谷,等我們在昔日的廢墟上重新建立了統一的中國,我們的文明歷史軌跡已經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文明大創造的上升階段從此消失,我們從此開始了漫長的地平線式的涌動發展。從西漢開始的兩千余年中,我們這個民族再也沒有出現過思想大爆炸時代,再也沒有出現過國家文明形態的跨越式發展。后兩千余年之中,我們的歷代國家意識形態,始終尊奉著一種被自己神化了的并以確保人民奴化于統治權為宗旨的保守主義思想體系,始終在小心翼翼地貼地涌動著。

(責編:丁咪)